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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炳干脆利落地跳下了车,又挑开帘子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怀孕七个月的夫人任氏下车,任氏的肚子很大,面色苍白,赵熹早就听说她这一胎怀的很辛苦。她和赵炳联袂过来拜见持盈和赵煊,持盈连忙让赵炳扶着她去船上。
望着赵炳夫妇远去的背影,赵熹欲哭无泪,他感觉自己当初就应该找个借口开溜,可如果现在走呢?那又太突兀了,持盈和赵煊两个人不说话,他的脚步一抬势必会引起这两人的注意。
不过很快,解救他的人就来了。
此行中唯一被道君点名同行的宰执大臣蔡攸从船上下来:“官家!”赵煊和持盈两个人齐齐看他,蔡攸窘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赵煊来了,就势下拜道:“官家圣躬安。”
赵煊还是没说话,看起来不太喜欢他,蔡攸也不在乎,对持盈道:“船上都好了,正是顺风,该走了。晚了怕被知觉。”
大敌当前,上皇携嫔妃子女南逃的事必然会引起大规模的恐慌,更况且金军已经跨过中山,也许斥候就在汴梁附近巡查,如果离开了都城的保护,被他们追上,后果更是不堪设想。
持盈的眉眼惊动一下,看了一眼赵煊,等他一个示意。
赵熹把目光放远,岸上有人卸货装货,远处传来船夫的吆喝号子,仿佛过去一百多年的每一个宁静夜晚,谁也想不到这一片国土的统治者们在这片黑暗里相望。
最后是赵煊动了,他俯身过去,把父亲大氅上的系带解开又重新打结,又蹲下来为他整理了袍角。
他蹲着的时候,持盈开口了:“官家在这里须自珍重,万一大事有变……”
赵煊仍旧保持一个下蹲的姿势:“臣不忘记爹爹的话,爹爹也不忘记臣的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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